平林漠漠烟如织_寒山

大明王朝1566海王组 两个男人的中年危机

光棍节来了,哈哈哈哈,随便写写,暂定这个不靠谱的标题

海瑞到兴国,已是嘉靖四十年十月。这一年,先在福建南平做了半年教谕,后又调浙江淳安任知县,朝廷没接受自己到严嵩老家当知县的请求,反把自己调到离分宜四百里的江西兴国。朝廷什么意思,自己知道。

海瑞摇摇头,不愿想下去。从淳安到杭州上京杭运河,转入长江,入鄱阳湖转赣江,一路船行颠簸,辗转反侧,自己不停地想这个事情,可始终没有答案。

一个月以来,船离浙江越行越远,望向赣州越来越高的山丘,浙江纷乱的旧事似乎越来越远……甚至连他的音容笑貌也越来越模糊。

拜祭完天地孔子,大小官吏都等在县衙。和前任交接完事务,便把祭品宴请众人。按自己的吩咐,宴会只五菜一汤。众人早听说海笔架的威名,恭谨无比,一顿饭吃得异常和谐。到了下午,一群乡绅便络绎不绝前来拜见。

自从听说海瑞要来兴国,乡绅们急着迁往他县避难,另一些搬不走或心存幻想的,也急着把朱门刷黑,家里值钱的黄花梨通通换成竹木,连上厕所的草纸也换成了不值钱的竹片。不过见了海瑞真人,倒也舒了一口气,似乎没传闻那么穷凶极恶。只盼望他真如此罢。

这些天入夜,海瑞都会翻来县志。兴国历来贫穷,主产茶油销往徽浙一带。不少新安商人来往其间,赚些利润。民风淳朴,上一任县令卢宁治理得颇不错,税赋不重,吏治清明,山里流民也请回来了,又重修了明伦堂和尊经阁。这样看上去,似乎没自己什么事了。

海瑞站起身,直直身子,还是希望能找到有所兴革的地方。慢慢踱到了窗边,已是深秋,暗风吹雨,海瑞不禁裹紧了衣服。应该加些秋衣了。可阿母赶陆路,衣服在她那里,算算大约还要一个月。海瑞转身,习惯性踱步到墙上挂着的扇面前。扇面泼墨着西湖的漫天风雨,雨里,两人共撑一伞。扇面题诗“山头斜照,也无风雨也无晴”,右下角一方红印。

润莲……海瑞不禁轻声念到。

王用汲本升泰州知州,皇上为安抚严党,结果平调徽州休宁。休宁这个地方,一点也不安宁,一上午已经收了二十份鸡毛小事的诉词,外加前几日累积复审的,已经百余。徽州人健讼,县丞主簿已经习惯了这种暗无天日,到点该散班还是散班,毫无内疚留王知县一人挑灯夜战。忍无可忍之时,王用汲终于狠下心下了告示,小事根据伦常顺序,自行解决,不要再惊扰官府。此举一出,舆论纷纷,县衙被围,逮住县丞打得鼻青脸肿,一定要打到王用汲出来,又一路人轰轰烈烈闹到府衙,幸好知府这些年饱尝被众人围攻之苦,早已头疼这些刁民,马上拿了几个闹事头子,批准了王用汲的请求。

直到这时才有时间四处走访。休宁本来赋税不重,却百姓逃户者多,比较了历来黄白二册,人丁下降十之有三。隐隐觉得不对劲,却千头万绪,不知从何查起。放下墨笔,王用汲摇头叹道这休宁的官也不好当……也不知道他那边如何了。按时间他应走马上任,可无半分消息。

也是秋来夜雨,淅淅沥沥,仿佛杭州西湖最后一日,本是水光潋滟晴方好,却突降大雨,幸好他还带了伞。一撑开,两人都被圈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。山色空濛,一路静静走着,看他被雨打湿了半身,不禁把伞让过去,他却换了左手,右手轻轻环住自己的肩。

“这样就没事了。”他笑道。

……

“啊,雨停了。”

”是啊,雨停了……”他抽开手,默默收伞。远远望去,夕阳西下,正是雷峰夕照。

海瑞收到新安商人带来的信已是十一月初。也是贵人多忘事,这么久才有信过来。展开信,凌厉俊秀的一笔一勾还和原来一样。信里王用汲提到了休宁的种种闹剧,又提到逃户甚多,自己打算查下去,末了淡淡提上一句“子理调浙江按台兼徽宁兵备使,筹平倭军需,时至徽州,月望特适休宁,谈笑甚欢,兄别两月,子理与予皆念兄甚之。”海瑞会心一笑,想他还是念着自己的,便提起笔回了兴国种种见闻,末了附上一句“君子同心,岂在朝暮。”想想不妥,又觉得也没写什么,还是发出去了。

谭纶协胡宗宪平倭兼任徽宁兵备使,在后方筹集军粮。有时得空,会来休宁看看王用汲。王用汲默默感叹,算算和他认识也十年有余。十年前,自己年方三十,和他同一科中了进士,外放建德,九年间书信不断,考满调任昆山,又被他忽悠回建德,这次调到徽州,结果他又跟来了,说实话,这人和人之间没有缘分,还真不信。

什么都一样,又似乎什么都不一样了。王用汲默然想到。不知不觉年逾不惑,在一堆同年中,自己混得实在一般。子理已经是裕王身边的红人,上可通天,自己呢,还是个七品县令,大明朝这样的人太多了,也难为子理还能记得起自己。这样想着,王用汲不禁有些失神。

送走了谭纶,身边顿觉冷清。夫人在徽州吃不惯,好说歹说留不住,一个人回了绍兴老家,留给自己一个野性难驯的小子,现在天黑,他自己玩了一天,大概也睡了。一天都忙,也没时间管他,想着应该把他送到旁边的紫阳书院,让正宗的朱老夫子管管。

一边想着,一边泡上浓茶,缓缓展开各乡地图。地图不对,赋税也跟着不对,看着这些洪武二十五年编制的鱼鳞图册,早已残破不堪,是比糊涂账。

是该重新查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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